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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0 · C0-S02 家庭商谈与五日考虑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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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应场景卡：docs/chapter0-scene-02-home-deliberation-card.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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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型：Important TextBlock（待 StoryData 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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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口 Node：C0_HomeDelibe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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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稿不写入章节变量。三项互动按固定顺序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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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组仅一个选项，用于让玩家推进关键表达，不形成永久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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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立绘待 CharacterRegistry 与肖像资源确认后再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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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C0_HomeDelibe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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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抵达住宅区时，泽尼斯已经完全入夜。 #line:04650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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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列车沿着楼群之间的封闭轨道驶过，冷白色的引导灯在车窗上连续滑动。她一路都把文件袋抱在怀里，几次想提前给父母发消息，又几次把已经写好的句子全部删掉。无论是“我今天见到了总统”，还是“我可能要离开很久”，单独看都像某种拙劣的恶作剧。 #line:029a09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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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宅门识别到她以后照常打开。室内温度、灯光和她早晨离开时没有区别，墙边的家庭终端正在显示明天的通勤提示，餐桌上已经摆好三套餐具。厨房系统将晚餐维持在最适合入口的温度，父亲则站在餐桌旁，试图把一枚拆下来的旧控制阀重新装回工具盒。 #line:03aa45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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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你比平时晚了四十分钟。学校只说临时公共事务，没有说明原因。路上出问题了吗？ #line:07b773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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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从厨房探出身，手里还拿着刚刚关闭的食物检测器。她先看见曦的校服，又看见曦怀里的纸质文件袋，原本准备说的话停在了嘴边。 #line:05e71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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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先进来。你一直站在门口，门会反复询问是不是需要保持开启。 #line:0d4872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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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走进客厅，门在身后合拢。她把学校的工具盒放到平时的位置，又把文件袋带到餐桌边；等到想坐下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绕着椅子走了半圈。 #line:037d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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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今天叫你过去的，到底是学校的事，还是家里的事？ #line:04fcc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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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都不是……也可能两个都算。我今天没有惹麻烦，那台观测仪也不是我拆坏的，这一点可以先排除。 #line:0e8a1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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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我还没有问观测仪。你为什么先解释这个？ #line:022a4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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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我知道。可今天已经有人用差不多的语气问过一次了，我觉得提前说明比较省时间。 #line:0afc7a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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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把食物检测器放下，没有顺着这句解释笑。她拉开曦对面的椅子坐下，示意父亲也先别管工具盒。 #line:00c0b9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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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今天到底是谁这样问过你？ #line:0ceb2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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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把文件袋放到桌上。封面上的四个标题在家里的暖色灯光下依然显得陌生：共同梦境、通信密钥、未知接触、候选人确认。 #line:0c27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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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程衡，还有徐允雅。就是高维接触项目的那位研究代表。 #line:07a6e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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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手里的控制阀掉进工具盒，碰出一声不算响的金属声。他低头看了看，像是需要先确认那东西确实从自己手里滑了下去。 #line:0f46bd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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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你说的程衡，是我们都认识的那位总统程衡？ #line:0cf9bf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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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如果星联没有第二个同名总统，那就是他。 #line:08abc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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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他为什么会在你放学的时候见你？ #line:042d4c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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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这部分有点长。我想从头说，不然说到一半会听起来更像假的。 #line:03b063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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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伸手碰了一下文件袋，却没有立刻打开。 #line:00c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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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在你开始以前，先回答两个问题。你现在安全吗？他们有没有要求你今晚回去，或者不允许你把这些告诉我们？ #line:0520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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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我是安全的。他们让我把资料带回来，也说你们应该在我决定以前知道全部内容。五天之内，他们不会要求我立刻答复。 #line:0cc49b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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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他们究竟在等你答复什么？ #line:0bbd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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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我还没讲到那里……你们先让我把前面的事情说清楚。 #line:097fa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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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坐下，把纸张按照页码一张张取出来。这个动作并没有必要，文件原本就整理得很整齐，可只要仍在确认顺序，她就暂时不必看父母的表情。 #line:0b64bd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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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从十七天前的共同梦境讲起。她说明不同星球的研究者怎样独立复写同一组结构，隔离接收器又怎样建立通信；她尽量沿用徐允雅的措辞，把“可以证实”与“不能证实”的内容分开。说到神的时候，父亲皱了一下眉，母亲则翻到通信验证的附录，开始检查每一项独立签名。 #line:0457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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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所以“神”只是临时称呼。资料只能证明通信另一端确实存在某个对象，不能证明它的身份和目的。 #line:0eda22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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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对。徐允雅也是这么说的。它没有形体，没有声音，没有名字，也没有在签约以前交出任何飞升理论。 #line:07e33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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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可它向星联提出了契约，而且契约和你有关。 #line:0771a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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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的手指停在“候选人确认”那一页上。她点了点头，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小，只好把那页转过去，让父母看见中央的三行字。 #line:0615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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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它说要随机选一名十七岁的少女，所有身份信息最后只对应到我。政府提出过换成成年人、专业团队，甚至让总统本人替代，它都不接受。 #line:088cd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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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它为什么只肯接受你，不肯给任何理由？ #line:09b3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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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不知道。这个问题在资料里出现了很多次，每一次后面都是“拒绝回答”。 #line:0f6dfb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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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没有继续翻页。她抬起头，声音依然平稳，手掌却一直压着文件边缘。 #line:085e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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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他们先把十七岁的你单独叫去，告诉你整个文明需要一份只有你能够签的契约，然后才让你回家？ #line:01dd5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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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不是那样。他们一开始就说我可以联系你们，可以离开，也可以要求第三方在场。徐允雅把终端放到我面前，是我自己没有打电话。 #line:0f98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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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既然可以联系我们，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打？ #line:0dca1f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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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因为我那时候连要告诉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我想先听完，至少别让你们接通以后，只能看见我坐在总统对面发呆。 #line:01994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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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你可以暂停，等我们到了再继续。 #line:066ee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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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我知道。我当时也知道，只是……我以为自己先听懂，就能回来讲得简单一点。 #line:066c8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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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散在桌上的几十页资料。事实证明，这个计划并没有成功。 #line:01880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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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拉开椅子坐下。工具盒还敞开着，那枚控制阀安静躺在里面，再也没有人记得它原本属于哪台设备。 #line:0a8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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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那份所谓的契约，究竟要求你做什么？ #line:0ffb5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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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依照记录说出唯一已知规则：在一位高维存在的陪同下前往多个世界，并在离开每个世界以前，献上一件自己真诚认为是当地最珍贵的事物。她本以为第二次复述会容易一些，可“献上”两个字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时，仍然像一块没有形状、也找不到放置位置的重物。 #line:03c9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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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事物”包括什么？献上以后会怎样？由谁判断你是否真诚？ #line:0532c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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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全都不知道。它没有解释目标是什么、会发生什么，也没有说我要去多少个世界。 #line:0ad136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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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那位高维存在能保证你的安全吗？ #line:0ccfd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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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它会陪同我，但具体能力也要等签约以后才知道。现在没有人能给我安全保证。 #line:0f4ba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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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它有没有说明任务什么时候结束？ #line:0f326b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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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张了张嘴。她已经说完了梦境、密钥、科技锁、文明的终局和拒绝不会受罚，甚至把十至十五周的准备期也说明得很清楚。唯独最后一句，她从公共事务中心回来的整段路上练习了很多次，此刻仍然没有办法顺利接上去。 #line:01aedb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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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没有催促。父亲看着曦，又看向那份始终没有写出返程保证的资料。 #line:0d5cb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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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他们，这次离开可能没有返程。 #line:068ed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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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mp C0_HomeDeliberation_TellPar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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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C0_HomeDeliberation_TellPar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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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他们不知道任务什么时候结束，也不知道结束以后我会去哪里。如果我答应，准备期结束以后就会离开；至于还能不能回来……神拒绝保证。 #line:098eb4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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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却让家里的所有背景声突然变得清楚。环境系统正在调节窗边的温度，厨房发出晚餐保温时间过长的提示，楼外有一列通勤车驶过轨道。那些声音每天都会出现，今天却没有一种能告诉他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line:0b87d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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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那就不要去。连能不能回来都说不清，这种条件根本不该让你答应。 #line:0f44d8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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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太快，像是在听见危险警报以后立刻关闭设备。曦垂下眼睛，没有反驳；她甚至在那一瞬间感到一阵近乎卑劣的轻松，好像只要父亲把话说成命令，剩下的一切就都不再需要她负责。 #line:05d56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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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等一下。先把拒绝的后果重新说一遍，一字都不要省。 #line:07ed3f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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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连返程都不能保证，这还不足以让我们拒绝吗？ #line:0e37c4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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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当然足够让我现在就说“不准去”。可你已经听完了全部内容，我们至少也应该听完。要是只抓住最害怕的那一条，我们和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没有区别。 #line:0a825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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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语气没有提高，翻页的动作却比刚才快了许多。她逐项寻找解除条款、延期条款和未成年人保护条款，仿佛某个更合理的答案只是被藏在了附录里。 #line:08f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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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如果我拒绝，契约就不会成立。不会有人处罚我，也不会找你们，不会重新选第二个人。我的身份会被封存，公众不会知道发生过这件事。 #line:04a3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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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如果你拒绝，星联具体会失去什么？ #line:0d19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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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神不会解除科技锁。星联还可以继续生活很久，也不会突然被什么灾难毁掉，可我们会永远停在现在的维度。等到三维宇宙真正走到终点，就没有别的路了。 #line:07186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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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他们有没有说，那是多久以后的事情？ #line:0c15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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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远到没有人能把它当成明天的灾难，可它最后一定会发生。程衡说，他们想让文明拥有不只一种结局。 #line:026fa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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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闭上眼睛，用手掌按了按额头。片刻以后，他把刚才因为激动推开的椅子重新拉回桌边。 #line:070cc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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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我刚才说“不要去”，是因为我希望你不要去。这个愿望不会因为文明需要什么就消失，但我不能假装那是一条你必须服从的命令。 #line:0d7d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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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如果你把它当成命令，我就可以直接听你的。 #line:03c9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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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我知道你会这么想，所以我更不能那么做。 #line:05c98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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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回答并没有让曦轻松。她用指甲碰了碰文件袋的封口，差一点问出“为什么不能”，又在父亲疲惫的神情里把问题咽了回去。 #line:0fae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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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终于翻到资料末尾。那里没有她寻找的退出条件，只有徐允雅整理的未知事项列表。条目排列得非常清楚：献祭形式未知，世界数量未知，任务期限未知，返程可能未知。 #line:0f2f9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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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这不是一份完整的契约。它甚至不能让签约者知道自己具体同意了什么。 #line:07127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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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徐允雅也这么认为。她说仅凭信息不完整，我就有足够理由拒绝。 #line:0dbe6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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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徐允雅有没有明确说过，希望你拒绝？ #line:0d43d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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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她没有告诉我自己的希望。程衡倒是承认他希望交易成立，但他说那不是我的义务。 #line:0f3807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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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他们说得没有错，至少程序上没有错。 #line:0a9ec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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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你这句话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夸他们。 #line:0cc93e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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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因为程序正确，不代表我就会感谢他们把这种选择送到我们家里。 #line:07f3a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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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拿起家庭终端，按照资料首页的说明验证了文件副本。屏幕先显示候选人家属专用的保密提醒，随后开放全部原始记录与独立咨询入口。没有欢迎词，没有倒计时动画，也没有任何一句“感谢支持星联未来”。 #line:044ce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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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这里可以向徐允雅提交问题，也可以要求政府人员不在场。今晚先不开通话，我不想让第四个人坐进这张桌子。 #line:0093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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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我同意。至少这顿饭还是我们三个人的。 #line:0787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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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再次提醒晚餐仍在保温。母亲抬手关闭提示，却没有让系统开始上菜。 #line:0f8e78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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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我已经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可我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你们呢？ #line:08b0d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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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他们，希望自己怎样选择。 #line:05c2d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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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mp C0_HomeDeliberation_AskTh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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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C0_HomeDeliberation_AskTh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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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如果不用说什么正确答案，只说你们真正希望的……你们希望我怎么选？ #line:08b8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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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我希望你留下。希望明天你还去学校，继续拆那些老师没让你拆的设备；希望几年以后，你嫌我们总问你什么时候回家。这个答案很自私，但它是真的。 #line:01fdfb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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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本来想纠正自己并不是每次都擅自拆设备，开口时却没能发出声音。父亲低头把工具盒合上，扣了两次才发现控制阀还留在外面，只好重新打开。 #line:00253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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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我也希望你留下。我刚才一直翻资料，不是因为我相信里面真藏着一条安全的路，而是因为我不愿意接受没有安全的路。 #line:03e6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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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可如果我把门锁上、替你拒绝，五天以后我也许会暂时放心。再过很多年，无论星联发生什么，你都可能反复问自己，当时究竟是你选择留下，还是我们不让你走。我不想让你只能带着这个问题生活。 #line:09192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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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所以无论我怎么问，你们还是不肯替我选。 #line:0c07e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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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不肯。不是因为我们没有倾向，也不是因为我们比你更镇定，而是因为无论接受还是拒绝，最后真正活在那个结果里的人都是你。 #line:07ab5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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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可我真的有一点希望你们禁止我。刚才爸爸说“不要去”的时候，我居然松了一口气。我第一反应不是难过，也不是生气，而是觉得终于有人能替我负责了。 #line:0f925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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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以后把脸转向窗外。玻璃映出餐桌旁的三个人，桌上摊着足以改变文明未来的资料，旁边却还放着父亲没有收完的工具和母亲早晨留下的一张采购清单。 #line:0716f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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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这不奇怪。你今天放学以前还只需要担心课程、迟到和那台观测仪，几个小时以后却被要求决定整个文明是否得到一次机会。想把它交给别人，不等于你软弱。 #line:0d7da4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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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但如果我们真的替你决定，你以后也可能把所有后悔交给我们。那对你和我们都不公平。 #line:01c92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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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我知道。道理我都知道，可知道以后还是没有答案。 #line:046e8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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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那就先承认今晚没有答案。五天不是让你在第一晚就表现得足够坚定，而是让你有时间看清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又到底想要什么。 #line:0369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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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现在已经很晚了。任何需要决定文明未来的问题，都不应该在一个人连晚饭都没吃的时候继续讨论。 #line:03e62b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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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这是什么基础设施维护规范吗？ #line:0159b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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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是家庭维护经验。应用范围很小，但我认为可信度足够高。 #line:0e25fc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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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终于让厨房开始上菜。保温系统尽职尽责，晚餐和四十分钟前一样热，味道也没有任何变化；可三个人吃得都很慢，话题几次绕回资料，又几次被谁主动停下。那一晚结束时，没有人说“再想想就会知道”，他们只约好先睡觉，第二天把所有记录重新读一遍。 #line:0d540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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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曦照常去了学校。教学观测仪已经重新合上外壳，星图稳定得像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教师没有询问公共事务中心的内容，只把她遗落的探针递还给她；曦接过时才想起，昨天这个时候，她还以为自己面对的最大问题是怎样证明设备原本就有误差。 #line:0906d5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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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一家人一起阅读了完整资料。母亲把能够验证的项目重新核对，父亲则把所有涉及期限、风险和家属权利的段落单独标出。他们通过安全终端提交了一份问题清单，次日上午收到的答复依旧清楚，也依旧没有提供任何新的保证。 #line:09821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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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曦放学以后和父亲一同乘车回家。他们一路讨论住宅区某段轨道为什么频繁调整速度，谁也没有提契约。直到下车时，父亲才问她今天有没有害怕；曦说有，但没有昨天那么像是喘不过气。 #line:0f844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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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也就是期限前一晚，母亲把资料收进客厅抽屉，提议至少完整吃完一顿不讨论高维、科技锁和宇宙终点的晚餐。父亲讲起维护站有人把检测机器人锁在设备间的事故，曦笑到一半，忽然因为自己仍然能够笑而感到内疚。 #line:027f3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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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不要为了证明这件事足够重要，就提前把五天里的其他东西全部丢掉。我们在吃饭，你觉得好笑就可以笑。 #line:064a3e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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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可明天以前，我还是要给出答案。 #line:08d06f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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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是。今晚没有人能替你取消明天，但我们也不需要假装你现在已经想得毫无疑问。 #line:0c4ad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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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看着父母。五天没有让契约变得更完整，也没有让害怕消失；它只是把最初混在一起的恐惧、责任、好奇和舍不得慢慢分开，让她终于能够承认它们同时存在。 #line:0c4fd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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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认自己还没有答案。 #line:04a6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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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mp C0_HomeDeliberation_Fifth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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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C0_HomeDeliberation_Fifth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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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我还是没有一个能让我完全不后悔的答案。我害怕去了以后回不来，也害怕留下以后会一直问自己为什么没有去；我甚至真的想看看那些世界，又觉得现在承认好奇很不应该。 #line:090c2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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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好奇没有做错什么。你不需要先把自己写成一个只有责任感、没有私心的人，才有资格作决定。 #line:0ff99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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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也不需要找到一个保证永远不后悔的答案。那种保证和返程说明一样，都不在这份资料里。 #line:09ead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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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你们安慰人的方式是不是越来越像徐允雅了？ #line:09eed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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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我希望没有。至少我会提醒你把晚饭吃完。 #line:0169ec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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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他们没有再打开资料。曦回到自己的房间，把第二天要带的文件和学校终端放进包里，又在确认没有签约以后立刻出发的必要后，将旅行用品清单从桌面关闭。现在收拾行李还太早，仿佛只要提前选好衣服，就已经替明天的自己作出了选择。 #line:0514e9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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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上午，一家人按平时的时间吃早餐。父亲比闹钟早起了十分钟，却声称只是住宅区的通风系统有一点异常；母亲没有揭穿，只把曦面前的饮料重新加热。谁也没有把这顿早餐称为“决定以前的最后一餐”。 #line:0468b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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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公共事务中心的列车并不拥挤。三个人并排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依次经过学校、研究区和曦每天都能看见的运输塔。父亲几次打开终端又关上，母亲则把那份已经核对过许多次的资料抱在膝上。 #line:0155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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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你们可以和我一起进去。徐允雅说，我有权让父母在场。 #line:035cd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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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那你希望我们陪你一起进去吗？ #line:0071a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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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我希望你们陪我到门口。可真正回答的时候，我想只有我自己在里面。如果我一直看着你们的表情，我可能连哪一种害怕是自己的都分不清。 #line:06e7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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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那我们就在外面等。无论会面持续多久，你出来以后都能在原来的位置找到我们。 #line:0997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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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事务中心与五日前没有区别。大厅仍有人办理普通事务，自动导引系统仍在提醒访客确认楼层，甚至连通往顶层的升降梯都没有因为曦再次到来而更快一些。 #line:0aafe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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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陪同者等候区，徐允雅已经将最终会面室设置为暂停状态。只有曦确认进入以后，签约程序才会开始；父母所在的位置越过一道透明分界线便无法听见室内谈话，但曦只要回头，仍然能够看见他们。 #line:09c1a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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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把她的包带重新理顺，做完以后似乎觉得这个动作太像在为远行送别，又很快把手收了回去。 #line:0802cb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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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我们不会问你想好了没有。五天到了，不代表你必须表现得像再也不会动摇。 #line:0f9d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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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进去以后，只回答你真正愿意给出的答案。不要因为程衡是总统，也不要因为我们站在这里，就选择一句比较容易让别人接受的话。 #line:0ffb8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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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如果我出来的时候说不出话呢？ #line:0040c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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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那就先过来。你可以等到能说的时候再告诉我们。 #line:0b7ab5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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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如果答案和你们希望的不一样呢？ #line:0ac9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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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也先过来。我们对答案有愿望，但我们在这里等的是你。 #line:0735c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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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会面室的门在走廊尽头无声打开。曦没有立刻迈步，而是回头确认了一次。父亲和母亲仍然站在透明分界线外，没有催促，也没有用笑容假装他们并不害怕。 #line:08e312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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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没有替曦找到一个不会失去任何东西的选择。 #line:0699eb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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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让她终于能够独自走向那扇门，并承认门后的答案必须由自己说出口。 #line:0626f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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