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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0 · C0-S03 契约抉择与镜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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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应场景卡：docs/chapter0-scene-03-contract-decision-card.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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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型：Important TextBlock（待 StoryData 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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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标 Block ID：c0_contract_deci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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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口 Node：C0_ContractDeci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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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meline Marker：c0_contract_decision_checkpoint（“第五日 · 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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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变量：c0_contract_route（Int，默认值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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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尚未选择；1 = 接受契约；2 = 拒绝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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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后开放 c0_public_disclosure，并 Forbidden c0_refusal_e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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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拒绝后开放 c0_refusal_ending，并 Forbidden c0_public_disclos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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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稿不添加 #line 标签；待文本批准后由 Yarn 工具统一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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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立绘与镜的专用演出命令待 CharacterRegistry、Portrait 与 VFX 资源确认后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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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C0_ContractDeci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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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会面室的门在曦身后无声合拢，透明墙面随即恢复了完整的隔音状态。父亲和母亲仍站在走廊另一侧，只要她回头，就能隔着玻璃看见他们。 #line:0df8a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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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听不见外面的任何声音，连父亲无意识敲击终端边缘的动作也变成了一段安静的画面。 #line:03f33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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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前摆满圆桌的资料已经被收走大半。桌面上只剩三样东西：一份薄得近乎失礼的程序确认书，一支没有联网功能的笔，以及那台曾经接收未知通信的装置。装置表面没有指示灯，黑色外壳沉默得像一块普通的金属。 #line:0e8234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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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泽尼斯正处于上午最繁忙的时段。公共列车沿着研究区外缘连续驶过，几座实验塔正在更换白昼模式的遮光层，更远处的学校穹顶反射着稳定而明亮的恒星光。 #line:0d0ea2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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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警报，没有停工，也没有谁知道这间房里即将失去或得到什么。 #line:0cf6b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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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衡和徐允雅已经起身等候。两人仍穿着第一次会面时那种适合日常工作的深色服装，没有礼仪人员，也没有摄录设备。徐允雅先看了一眼门外的曦父母，随后把桌边一张空椅拉开。 #line:0bee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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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雅: 早上好，曦。你父母可以随时进入，也可以通过书面方式参与最后核对。现在保持隔音，是你刚才确认过的选择；如果你改变主意，我们会立即打开门。 #line:0913da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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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先这样吧。他们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我也把能问的都问了。要是最后还盯着他们的表情，我可能会把“我想怎样”看成“他们希望我怎样”。 #line:0f3af0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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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雅: 明白。最终程序不会因此减少任何权利，你仍可暂停、离开，或者要求他们进来。只要神尚未确认契约成立，今天就不存在不可撤回的步骤。 #line:03031f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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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在椅子上坐下，把随身带来的文件袋放到膝上。五天里，袋口已经被她开合了太多次，原本平整的封边留下几道浅浅的折痕。她的手指刚摸到那几道折痕，便意识到自己又在数它们，只好把手掌压在膝盖上。 #line:0a17f8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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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衡: 在正式核对以前，我只补充一件事。星联希望这场交易成立，这一点没有改变；你拥有拒绝交易的全部权利，这一点也没有改变。前一句不会削弱后一句。 #line:0f01d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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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你说这些的时候，能不能偶尔不要这么干脆？我本来准备了一路，想看看你们会不会在最后一分钟突然变得很会劝人。 #line:059f9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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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衡: 如果我们在最后一分钟才开始劝你，就说明前五天所说的自愿都不可信。至于说话方式，我可以尽量不让每一句都像正式公告，但不保证进步明显。 #line:071b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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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忍不住笑了一下，紧绷的肩膀也跟着松开一点。那点轻松很快过去，却没有让她觉得自己不够严肃；她只是终于能够正常呼吸，然后看着徐允雅将那份程序确认书推到圆桌中央。 #line:0577a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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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雅: 这份文件不是神的契约，也不包含任何飞升技术。它只记录星联已经向你提供全部已知事实，没有隐瞒已经获得的答案，也没有把无法验证的推测当作保证。 #line:0eb07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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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雅: 我会进行最后一次知情核对。它不是考试，你不需要复述文件原句；如果任何一项与你的理解不一致，我们就停下来重新确认。 #line:074d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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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好。我可能会说得慢一点，但不是因为没听懂。 #line:0290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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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雅: 第一项。神指定你为唯一候选人。我们没有发现这一指定与你的家庭、能力、教育经历或任何可验证特质有关，也没有第二位候选人等待替换。你是否理解？ #line:0cfe6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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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理解。也就是说，至少在你们能够验证的范围里，不是因为我比别人特殊，只是它选中了我。 #line:0f1bad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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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雅: 是。第二项。若你接受，神承诺解除阻碍星联继续抵达第十等级的科技锁，但至今没有交付相关知识，也没有说明科技锁的原理。契约成立以前，星联无法提前验证最终收益。 #line:01165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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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理解。我们知道它能够建立这条通信，也知道自己的研究确实被某种东西挡住了，但这还不能证明它以后一定会兑现承诺。 #line:09cc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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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雅: 第三项，也是目前唯一得到明确说明的履约规则。你需要在一名高维陪同者的陪伴下前往多个世界，并在离开每个世界以前，献上一件你真诚认为是当地最珍贵的事物。 #line:027ba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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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雅: 星联不知道世界数量、旅程期限、献祭对象的范围、献祭方式及后果，也不知道你能否返回。对于这些事项，我们没有保留答案，因为我们从未得到答案。你是否理解？ #line:03e9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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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的指尖重新碰到文件袋封边。那些未知事项她已经读过许多遍，甚至能够背出徐允雅整理它们时使用的顺序；可当它们在这间房里被重新说出口，纸面上的空白还是变回了真实的、没有边界的远方。 #line:0608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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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理解。我不知道会去多少地方，不知道要在那里做什么，也不知道所谓献祭究竟会发生什么。我只知道最后的选择必须是我真心相信的，不能靠别人替我写一个答案。 #line:074d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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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雅: 准确。第四项。拒绝不会导致处罚、追责或对你家人的限制，神也不会指定新的候选人。交易将直接终止，星联继续依靠现有研究面对未来。 #line:0c362a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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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理解。不会有人在我拒绝以后被叫进另一间房，也不会有人因为我留下就失去现在的生活。星联失去的是突破科技锁的机会，不是明天。 #line:0b283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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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雅: 最后一项。若你接受，并由神确认契约成立，选择将不可撤回。神允许十至十五周的告别与出发准备期，这段时间包含你提出的母星旅行；但星联无权在契约成立以后替你取消旅程。 #line:0853e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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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理解。签约以后不是马上把我从椅子上带走，可那也不是让我再考虑十几周。考虑到今天就结束了，后面的时间只用来告别和准备。 #line:004634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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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雅: 核对完成。你可以阅读并签署星联的程序确认书，也可以不签。无论哪一种，都不会自动代表你接受神的契约；真正的答案必须由你亲口给出，并由通信装置转交。 #line:0f2648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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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拿起那支笔。确认书只有两页，内容和她五天里读过的版本完全一致。她在自己的名字旁停了几秒，随后签下“曦”。笔尖划过纸面时没有发光，也没有触发任何隐藏程序，只留下普通而清晰的字迹。 #line:042b1a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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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雅收回文件，核对签名以后将它放进封存槽。槽口闭合，桌面重新只剩那台黑色装置。 #line:039a5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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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衡: 从现在开始，没有需要继续说明的事项，也没有任何人会作最后陈述。你可以现在回答，也可以离开房间；如果选择离开，程序会保持关闭。 #line:04bfb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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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安静下来。程衡没有看向通信装置，徐允雅也没有再碰自己的终端。门外的父母仍在原来的位置，窗外一列满载乘客的公共列车驶入站台，短暂停留后又沿着既定轨道离开。 #line:0bb96b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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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没有替曦找到一个不会失去任何东西的答案。它只是让她看清，害怕离开并不等于不愿意离开，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也不会抹去她对家人的不舍；那些互相冲突的念头没有排成一条漂亮的理由，却都真实地属于她。 #line:07c25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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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契约。 #line:0ed4da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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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mp C0_ContractDecision_AcceptConfi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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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拒绝契约。 #line:0790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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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mp C0_ContractDecision_RefuseConfi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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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C0_ContractDecision_AcceptConfi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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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张开嘴，却发现准备过很多遍的回答仍然卡在喉咙里。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杯沿碰到牙齿，发出一声过分清楚的轻响。 #line:05e9d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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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我想接受。等一下，我知道这句话应该说得更确定一点，可我现在确实很紧张。你们能让我先把后半句说完吗？ #line:08c73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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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雅: 可以。通信装置尚未开启，你现在说的任何内容都不会被视为最终确认。 #line:04051a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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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我还是害怕，也没有突然觉得自己一定能完成所有事情。我只是想了五天以后，发现“害怕去”和“不愿意去”不是一回事。 #line:0a801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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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我爱自己的家，也真的想知道那些世界是什么样子；如果我因为害怕就把这扇门关上，我以后大概会一直记得今天。 #line:0d4614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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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衡没有接着她的话赞许或致谢，只把手放在桌面上，等待她自己决定是否继续。徐允雅则将通信装置的待机权限交给曦，黑色表面浮现一行简单的确认文字：契约一旦成立，无法撤回。 #line:0a23d2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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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契约成立后无法撤回。确认接受。 #line:0973d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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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t_int "c0_contract_route"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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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mp C0_ContractDecision_KagamiArriv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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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C0_ContractDecision_RefuseConfi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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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看着桌面上的通信装置，过了很久才把双手从膝上松开。她没有感觉到轻松，也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样立刻后悔；两种结果都没有到来，只有一句必须由她亲口说出的答案。 #line:044fb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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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我想拒绝。我知道星联会因此失去唯一的机会，也知道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替代我，但我不能真诚地答应一场连自己要承担什么都不知道的旅程。 #line:037392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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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雅: 你的理由不需要接受审核。最后确认只说明结果：一旦拒绝，通信程序将关闭，交易终止，神不会指定第二位候选人。 #line:0d61cf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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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交易将就此终止。确认拒绝。 #line:0d743c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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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t_int "c0_contract_route"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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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mp C0_ContractDecision_RefusalEx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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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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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C0_ContractDecision_RefusalEx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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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雅没有再问任何问题。她关闭通信装置的待机权限，将所有尚未发送的数据从隔离区清除，随后把程序确认书与拒绝记录一同封存。黑色装置从头到尾没有亮起，神也没有留下声音、文字或惩罚。 #line:08bbe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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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衡: 我代表联星共同体确认，你已经拒绝契约，交易程序到此终止。星联会继续现有研究，并承担保护你与家人隐私的责任；你不欠这个文明一份道歉，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足够勇敢。 #line:01e0d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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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line:090e0e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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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衡: 就这样结束。自愿选择如果需要用额外代价来惩罚拒绝，就不再是自愿选择。 #line:0d3279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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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双手。她带来的文件已经全部归还，通信装置也被重新封闭，房间里没有任何东西需要她继续处理。五日前闯进普通生活的那道问题，竟然真的能够在一句回答以后停止。 #line:03d0a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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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雅解除了房间隔音。门外的声音重新进入室内，父亲敲击终端边缘的轻响也终于有了节奏。曦走出门时，父母同时向前迈了一步，却谁也没有先问她给出了什么答案。 #line:01423d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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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我拒绝了。不是因为你们希望我留下，也不是因为我觉得星联不值得……我只是没有办法答应。 #line:054a2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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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瞬，随后又因为听见她最后那句话而重新绷紧。他没有说“这样最好”，只是伸手接过她一直空抱在怀里的文件袋，又在发现袋子已经归还以后，有些笨拙地把手收了回来。 #line:0b7d0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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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那我们回家。你不需要在走廊里把理由整理成一份报告。 #line:00099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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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如果以后想谈，我们就谈；如果今天不想，今天先去吃午饭。你作出的答案已经足够完整，不需要为了照顾我们的反应再补充什么。 #line:087a1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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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回头看了一眼最终会面室。程衡和徐允雅仍站在圆桌旁，那台通信装置已经沉入桌面下方的隔离舱，透明窗外的列车与行人依旧按照原来的节奏穿行。 #line:05c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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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父母一起走向升降梯。门在三人身后合拢，没有掌声，没有指责，也没有谁追出来要求她重新考虑；只有公共事务中心的引导系统照常询问，他们是否要返回大厅。 #line:00c08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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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C0_ContractDecision_KagamiArriv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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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把手掌放到通信装置上方的感应区。装置没有读取指纹或生理特征，只在确认她主动维持接触以后，将一句没有经过修饰的回答送入那条由通信密钥开启的未知通道。 #line:00c657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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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我接受契约。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知道它不能撤回，也知道你们没有向我保证能够回来。 #line:00bff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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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装置的表面亮起一条细线。它没有播放神的声音，也没有显示来自另一端的文字；那条光只是从左向右走完一次，像某个不需要语言的系统确认已经收到答案。 #line:0ef4b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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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光走到装置边缘以后没有折返，也没有留下新的文字，只是在曦面前彻底熄灭。 #line:03dcd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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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发生。曦等了两秒，又等了两秒，忍不住看向徐允雅。 #line:05ecd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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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这算是成功，还是装置在让我保持耐心？ #line:0b678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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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雅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终端已经收到确认，屏幕上只有一个从未在测试中出现过的稳定状态：契约成立。她反复核对了两个独立读数，才抬起头来。 #line:00dfe4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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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雅: 契约已经成立。通信通道自行关闭，装置没有再接收到任何附加信息。 #line:0b61a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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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衡: 那么从这一刻开始，星联负责完成公开说明、家属保护以及你要求的告别与母星旅行。我们会在履约窗口内安排全部准备，但不会把这段时间变成连续不断的仪式。 #line:0db548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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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谢谢。虽然我现在听见“从这一刻开始”，还是有一点想假装刚才只是把手放错了地方。 #line:0fdba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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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衡: 这很正常。你不需要因为已经接受，就立刻表现得像不再害怕。 #line:0fbca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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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正想回答，窗外一列经过透明墙面的列车忽然断成了两截。 #line:0ca6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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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并没有真的断裂。车厢仍沿着轨道平稳前进，可玻璃中的倒影停留在半秒以前；桌边金属饰条映出的程衡则转向了一个现实中不存在的角度。 #line:04372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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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雅的终端已经暗屏，屏幕上却出现了房间顶部的俯视图，而那里没有任何摄像设备。 #line:0b16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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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下意识站起身。她的椅子向后滑出一小段距离，椅脚与地面摩擦的声音真实而清楚；可圆桌表面映出的那把椅子仍停在原处，仿佛倒影暂时拒绝承认现实已经改变。 #line:0696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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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间，房间里所有能够反射光线的表面同时偏转。窗玻璃、金属桌沿、终端暗屏，甚至曦眼睛里极小的高光，都映出了同一个不属于三维空间的切面。 #line:0c860b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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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镜面在圆桌上方展开，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以及无法通过遮挡关系数清的更多平面。它们没有从某处飞来，也没有挤占周围的空气，只像一个原本就存在的整体突然允许这间房看见自己的一小部分。 #line:0857c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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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镜面不断翻折、分离又重新嵌合，组成一团没有固定外轮廓的几何复合体。它像一枚活着的万华镜，也像某种巨大结构落入三维世界的碎片。 #line:0a75b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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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表面映照着房间的真实影像，另一些则同时呈现人体热量、建筑线框与不断刷新的数据形态；半透明的镜面深处，光点和细线组成的风暴正在无声涌动。 #line:01b86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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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雅抬起终端，终端却没有发出警报。它能够记录光线、温度与空间变化，却无法把眼前之物归入任何一种已知设备或生命结构。她没有靠近，只把终端保持在不会妨碍曦的位置。 #line:03d97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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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复合体完成一次规模极大的重组。一个平静、没有明确性别，也无法确定来源方向的声音随之出现在房间里。 #line:0ed45b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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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契约确认。履约窗口开始计算。 #line:0db3fc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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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握住椅背，确认它不会继续向后滑。她先看了看程衡，又看了看徐允雅，发现这两位平时似乎永远知道下一步程序的人此刻都没有立即开口。 #line:0f97f6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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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所以……你就是那位高维陪同者？ #line:0e65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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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是。你们可以称呼我为镜。这是我为自己选择的名称，也是我允许你们使用的称谓；它不负责描述我的完整结构或形态。 #line:06183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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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衡: 我代表星联确认你的身份与职责。你是否能够使用我们理解的方式，说明你将在旅程中承担什么？ #line:06f8a0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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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陪同曦进入契约指定的世界，观察履约过程，并在她的生命或继续履约的能力受到决定性威胁时提供保护。除此以外，我不替她行动，不替她作出献祭判断，也不负责消除旅程中的普通困难。 #line:0fc9b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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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回答没有敌意，也没有安抚。镜面仍以稳定而复杂的规律改变位置，偶尔从曦面前掠过的反射既呈现她此刻的神情，也呈现由光点构成的骨骼与热量轮廓。 #line:037d7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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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紧张的少女”和“一组可观测数据”，对镜而言似乎只是同一对象的两种表面。 #line:066f3e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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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你能不能先别把我的骨头也照出来？我知道这可能只是你观察东西的方式，但第一次见面就看得这么彻底，还是有点奇怪。 #line:0c45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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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没有停止重组，其中朝向曦的一部分却改变了角度，热量和线框影像从她身上移开，转而落在空着的墙面上。 #line:0ecb3c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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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该显示方式不是履约所必需。我会限制它对你感知的干扰。 #line:0f16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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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没能判断这算不算礼貌。镜没有道歉，也没有等待她表示满意，只是完成了一项不会影响任务的调整，随后安静地悬停在圆桌上方。 #line:002839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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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是什么？ #line:0806a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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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mp C0_ContractDecision_AskIdent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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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C0_ContractDecision_AskIdent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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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你说自己是高维陪同者，可“高维”对我来说还是资料里的一行字。你到底是什么，这个样子又是你的身体吗？ #line:033ec2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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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我是四维生命。你所处的世界以三个空间方向组织物质，而我能够将你们称为时间的方向作为可观测结构的一部分。眼前形态不是完整身体，只是我与三维环境建立交互时使用的投影。 #line:09c01f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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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所以这些镜面只是你的一小部分？ #line:0e515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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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一小部分”仍然容易让你把我想象成一个被切开的三维物体，但作为当前交流所需的近似，可以这样理解。完整说明会要求你同时建立目前不具备的感知与认知结构，我不会向你灌输那种知识。 #line:0646fc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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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这一句听起来很像“你现在还理解不了”，只是你说得特别完整。 #line:0386f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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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这是当前最接近事实的说法。我的保留仅限于你暂时无法建立的认知结构，并非故意制造神秘。 #line:08e82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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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雅: 你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进入三维世界吗？ #line:0293a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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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是。过去我可以直接观测三维世界的完整时间结构，没有以投影与其中个体持续同行的必要。此次进入是契约职责的一部分。 #line:02002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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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允雅没有追问它观察过多少文明，也没有要求它证明“完整”意味着什么。她只把回答记录下来，并在镜面再次映出终端内部结构以前主动关闭了扫描界面。 #line:0fbef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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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 好吧，四维生命，三维投影，目前只能近似理解。我先把这几个词记住，剩下的等我哪天真的长出第四个方向再问——这句是玩笑，你不用替我纠正物理条件。 #line:08e04c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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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没有回应这句玩笑，也没有表现出理解或困惑。它只是将几枚彼此交叠的镜面展开，使房间的真实倒影重新与现实保持一致。 #line:022422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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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会怎样保护我？ #line:0c679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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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mp C0_ContractDecision_AskProt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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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C0_ContractDecision_AskProt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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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你刚才说会在决定性的危险里保护我。能不能说得具体一点？如果我在另一个世界受伤、迷路，或者被什么东西追着跑，你都会出手吗？ #line:08fb4d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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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不一定。受伤、迷路与受到追逐，均不足以单独证明你的生命或履约能力将被终止。我会判断事件是否越过必要边界，并只在越过时介入。 #line:08ba0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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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也就是说，普通的麻烦还是要我自己解决。即使在我看来已经非常不普通，只要你认为我还能继续，就可能站在旁边看着。 #line:0aabf7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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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正确。我的职责是确保契约具备继续执行的可能，不是把旅程改造成对你没有阻力的移动过程。若每一个困难都由我移除，你的行动与判断将失去作用。 #line:08c4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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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你说“正确”的时候，真的会让人很难假装自己刚才理解错了。 #line:03253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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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精确理解职责边界，有利于你在未来作出判断。模糊承诺只会让你在危险发生时错误估计可用条件。 #line:0593e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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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衡: 若你的判断与曦本人冲突，谁拥有最终决定权？ #line:06c1a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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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对是否需要保护的判断由我执行，因为她无法在所有情况下观测自身生命状态；对旅程中的行动与献祭选择，我没有替代权。神要求的是曦的真诚判断，不是我的答案。 #line:01e8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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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那至少有一件事很清楚。你不会在关键时候把我丢下，但也不会因为我喊得很大声，就替我把所有问题处理掉。 #line:01ec3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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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可以这样概括。我的判断只依据实际威胁，不依据你是否表现得足够镇定。 #line:03125b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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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这听起来不算温柔，不过至少很清楚。我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依靠你，也知道什么时候只能靠自己。 #line:0127fc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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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清楚的职责边界足以支持你作出判断。 #line:008f5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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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看向程衡，像是想确认这位文明最高公共职位的承担者是否有办法要求高维陪同者稍微放松一点。程衡沉默片刻，最终只给了她一个很轻的摇头；显然，星联现有的任何礼仪规范都没有覆盖这种情况。 #line:0dc49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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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我还能不能回来吗？ #line:0ef43d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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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mp C0_ContractDecision_Ask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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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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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C0_ContractDecision_Ask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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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还有一个问题。你刚才说四维生命能够把时间当作可观测结构，那你应该知道未来，对吗？你知道我最后还能不能回到这里吗？ #line:0b9dd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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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深处的数据流没有停顿，也没有因为这个问题加快。镜显然不需要考虑应该给出怎样的安慰，只需要决定哪些信息属于它的职责范围。 #line:0d626c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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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我能够观测这个世界的完整时间结构，也知道你所询问的结果。但我不会向你透露未来。这不是能力不足，也不是对答案进行暗示，而是明确拒绝回答。 #line:04f26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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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连“可能”或者“大概”都不能说？ #line:016ff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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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不能。若我用模糊措辞引导你推测，仍然是在提供未来信息。我没有获得这样做的权限。 #line:01106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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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你们高维生物拒绝回答的时候，都这么彻底吗？ #line:00a65c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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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关于其他四维生命，我无法回答。关于我，此项拒绝不会因提问方式改变。 #line:0c7e3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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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好，我明白了。至少我不用把你每句话翻来覆去地猜，怀疑某个停顿是不是暗示。 #line:0c3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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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正确。我没有为你留下暗示。 #line:07d7cf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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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回答并没有让曦安心，却比一句刻意温柔的谎言更容易握住。镜知道结局，却把答案留在她无法触及的位置；从这一刻开始，未来仍然只能以三维生命熟悉的方式到来，一秒接着一秒，没有提前展开的地图。 #line:0cd62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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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雅: 履约窗口已经开始。曦在离开以前，是否仍可按照她的意愿与家人生活，并完成母星旅行？ #line:0e34b2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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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可以。神允许的准备期为十至十五周，告别、旅行与必要装备准备均在窗口内。具体出发时点会在期限内确认，确定以后我会提前通知。 #line:0210d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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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衡: 在公开程序开始前，我们需要让她的父母进来。他们知道全部已知事实，也有权亲眼确认陪同者已经出现。 #line:06eebc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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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允许。其在场不会影响当前任务。 #line:08d03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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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雅解除门锁与隔音。门刚打开，父亲和母亲便同时看见了悬浮在圆桌上方的镜面复合体。父亲原本已经准备迈进房间，脚步却在透明分界线前停了半拍。 #line:0145c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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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先看向曦，确认她仍然站得稳，才把视线移向那些持续重组的镜面。 #line:0cd4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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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曦，这就是会陪你出发的存在吗？ #line:0df50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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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它允许我们叫它镜。它会在真正要命的时候保护我，普通麻烦还是归我自己；它知道我能不能回来，但拒绝告诉我。大概就是这些，我也是刚刚才听完。 #line:06b7a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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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你总结得比资料清楚。 #line:0c414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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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走到曦身边，没有触碰镜，也没有对它的形态提出研究问题。她把手放在曦肩上，确认女儿真的在这里以后，才开口询问。 #line:09b09c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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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镜，在出发以前，你会一直跟随她吗？ #line:0dfd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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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是。我将公开陪同并观察她的准备过程。你们可以继续与她共同生活，我不会要求她提前脱离现有关系，也不会代替她安排告别。 #line:070fa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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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如果我们认为某项准备会伤害她，能向你提出意见吗？ #line:08d1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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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可以提出。我会判断该信息是否影响履约与安全，但不承诺接受所有意见。你们与曦之间的家庭决定仍由你们自行处理。 #line:0dab1d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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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显然不喜欢这个答案，却也没有同镜争论。他只是走到曦另一侧，把刚才在门外反复开合的终端彻底关掉。 #line:09201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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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爸，妈，我接受了。对不起，我知道你们希望我留下，可我最后还是—— #line:09375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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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先不用道歉。我们说过，出来以后无论答案是什么，你都先到我们这里来。 #line:0854a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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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我还是希望你留下，这个愿望没有因为契约成立就突然消失。但接下来的十几周，我们要做的不是每天要求你重新回答一次。 #line:0e4016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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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点了点头。她原本以为说出接受以后，房间里的一切都会立即变成告别；可父母仍站在她身边，窗外的列车仍在运行，学校终端甚至在她的包里轻轻震动，提醒下午还有一份尚未提交的实践记录。 #line:061a7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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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从圆桌上方移开。它没有模拟行走，也没有缩小成更便于人类接受的形态，只是让不断重组的镜面整体平稳地悬停在曦身后。光点与线条组成的数据风暴透过半透明表层流动，将门外熟悉的走廊切成许多同时存在的反射。 #line:002c6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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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衡: 公开说明会在征得你和家人的时间安排后进行。今天以前，星联保护的是唯一候选人的身份；从今天开始，我们需要让所有人知道，这场机会由一个真实的人承担，而不是一条没有代价的科技新闻。 #line:0898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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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我能先回家吗？至少让我把学校那份记录交了。我不想成为文明英雄的第一天，就收到实践课逾期提醒。 #line:0dc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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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衡: 可以。公开程序从今天开始准备，不要求你从这一分钟起停止原来的生活。 #line:088260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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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在出发前，你可以继续处理原有的学习与生活安排。 #line:0492bf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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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谢谢，这一项我其实可以自己判断。 #line:0d4a5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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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明白。我不会干涉。 #line:0531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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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会面室的门完全打开。曦和父母一同走向升降梯，镜则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他们身后。 #line:0d0dc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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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没有其他访客，公共事务中心也尚未向外发布任何消息；在这一小段仍然无人知晓的时间里，曦还能以普通学生的身份回家。 #line:0e4efc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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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从光洁墙面和升降梯门上，她已经能够看见那个不属于三维世界的倒影始终随行。 #line:07cfe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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